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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

《药神》竟让我想起赖昌星

时间:2018-7-11 23:57:57   作者:淘乐网   来源:cnxc114   阅读:3000   评论:0
内容摘要:   《我不是药神》最动人的一幕,是走私“格列宁”药品的程勇在囚车里戴上手铐,囚车外,无数病患摘下口罩,流着泪,看着囚车渐行渐远……  生命大于天,《药神》里的程勇(真实原型陆勇)绝对是个正面人物。然而,看电影的过程中,本堂却不止一次想起曾...

《药神》竟让我想起赖昌星

  《我不是药神》最动人的一幕,是走私“格列宁”药品的程勇在囚车里戴上手铐,囚车外,无数病患摘下口罩,流着泪,看着囚车渐行渐远……
  生命大于天,《药神》里的程勇(真实原型陆勇)绝对是个正面人物。然而,看电影的过程中,本堂却不止一次想起曾经震撼天听、轰动一时的“厦门远华特大走私案”的反派大Boss赖昌星。
  前者是被称为“抗癌药代购第一人”的英雄人物,后者是朱镕基前总理口中“死三次还不够”的万恶之源。前者代购药品,是“药神”。后者偷运石油,是牟利的“油神”。把这两个人联系起来,本堂也有些啼笑皆非。但是对比之下,以事为鉴,或许就能让《药神》引发的争议迎刃而解。
  先听本堂讲故事!(没看电影的别担心,下文只有1%的剧透)
  一
  《药神》里有一个细节:早知不妙程勇在机场把他的儿子送去了加拿大,然后义无反顾地回去继续卖自己的“印度格列宁”。
  现实中的赖昌星也在东窗事发前选择了加拿大。
  1999年8月,温哥华机场出现了一位怀揣旅游签证的中国“游客”。与之同行的,还有一位女子和他们的三个子女。
  几乎同时,远在7700多公里外的中国厦门,公安部指挥中心下达了抓捕赖昌星的命令,厦门警方出动了大批警力,不料却扑了个空——接获福建省公安厅副厅长庄如顺通风报信后,赖昌星携全家人由深圳偷渡到香港,最终飞往加拿大。

《药神》竟让我想起赖昌星

  逃到加拿大的赖昌星
  虽然暂时逃出恢恢法网,但一个规模庞大、组织严密、影响广泛的“走私王国”也就此轰然倒塌。
  其实,这一天,赖昌星不是没有预料到,为了挽大厦于将倾,早已感觉不妙的他曾于1998年春节托人求见时任国务院总理的朱镕基。那时,朱镕基正在厦门参加团拜活动,让人始料不及的是,朱镕基非但没有见他,还当着很多官员的面怒斥,让赖昌星先拿出26亿元补税!
  事后调查显示,赖昌星逃漏的税款远不止26亿。经查实,厦门远华特大走私案,案值高达人民币530亿元,偷逃税款人民币300亿元,堪称中国1949年以来查处的最大一起经济犯罪案件。请记住,这可是上世纪90年代,1999年全国的进口货物贸易总额也才1656亿元,赖昌星走私这530亿元,简直是天文数字。如此高昂的走私案值是怎么来的?这在后来的调查中逐渐清晰,远华集团的走私主要集中在“两油”(植物油、成品油)等大宗货品上。调查数据显示,1996至1999年,远华集团用不报关的方法共走私进口成品油450多万吨,是整个厦门关区同时期正常报关进口量的一倍多。
  虽然数额惊人,牵涉众多,但该案却不难盖棺定论。本来远远不如《药神》原型陆勇案那么有争议。
  然而,就是赖昌星走私的这两桶油,引发了此后十余年发酵的舆论……
  二
  争议在哪儿?我们从百度百科词条“厦门远华特大走私案”的一个细节里就可以一窥端倪(请看红框部分)。
《药神》竟让我想起赖昌星

  百度百科:厦门远华特大走私案
  一个走私犯,怎们会被当“英雄”,当“慈善家”?从人性的角度而言,《药神》里的程勇可以被称作“慈善家”,甚至被称作“英雄”。而赖昌星的走私却实实在在为了牟利。可是,一个不争的事实是,在赖昌星时代,他几乎凭借一已之力,打败了所有中国垄断油企,在国际进口油价约1.9元等情况下,赖昌星却通过走私把国内油价稳定2元左右。
  而在赖昌星时代落幕的同时,一场油价疯涨的时代也就此开启。

  此后的十几年,中国油价从2元左右一直狂飙至8元左右。虽然这里面有物价增长的因素,但中国油价远高于国际油价也是不争的事实。在这十几年里,不乏一些时期国际油价一跌再跌,而国内油价依然挺立高位,逢涨必涨、逢跌不跌。比如,2015年,美国汽油已经降至每加仑不到2美元,有些地区甚至不足2.7元人民币/升,而国内油价比美国油价差不多要贵一倍。

《药神》竟让我想起赖昌星

  网上贴文(节选)
  江湖儿女,花开花谢,时间推移到2011年。经过3个多小时的聆讯后,加拿大法院于温哥华时间下午6时作出判决,驳回赖昌星暂缓执行遣返令的申请,决定执行赖昌星的遣返令。此后不久,赖昌星于温哥华时间7月22日下午在加拿大警察的押送下搭乘飞往中国的民航班机离开温哥华国际机场。
  至此,赖昌星穷极12年的外之逃路画上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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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赖昌星被遣返
  等待赖昌星的会是什么?评论家与好事者显然猜中了开头,却押错了结尾。正派学者说赖昌星将接受舆论的唾弃;阴谋论者说他在上飞机前就会“心脏病突发而死”;西方名嘴坦言不相信中国政府会信守承诺免除赖的死刑。然而,让包括赖昌星在内的所有人大跌眼睛的是,赖昌星竟成为一部分民间舆论中的“民族英雄”,俨然成为了像《药神》里的程勇一样的“油神”。
  当时流传较广的一个段子这样写道:红楼的总设计师、石油垄断巨头克星、享誉海内外、深受贪官污吏爱戴、深受人民牵挂、具有崇高政治威望、目前唯一能够压过郭美美风头、在加拿大进行考察学习12年的赖昌星同志终于凯旋回到祖国怀抱……记者问:“赖老师,您为何回国?”赖昌星:“油价涨成这个样子,我在异国他乡睡不着啊!”
  还有一位“老司机”,这样说道:作为一个亲眼看着汽油从2块到6块的司机,我十分地想念赖昌星同志。回想当初远华案发前,97#那是撑死也不过1元9毛,赖总都能赚得个钵满盆满。可如今都快破7元了,石化双熊还是月月赔本、年年喊亏。这究竟是赖总太狡猾,还是双熊太无能呢?
  本来一出食尽鸟投林,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的戏码,却在十几年后出现这样一个“彩蛋”,的确让人哭笑不得。
  三
  终于可以聊聊《药神》了。
  虽然都是违法行为,但《药神》里程勇走私“印度格列宁”与赖昌星走私石油有着本质不同。
  前者是“以生命的名义”行慈善之举,后者归根结底是为了牟利。因此,人们对程勇的同情和拥护是发自内心的。
  而部分民间舆论对赖昌星的美化则只是为了发泄对高油价的不满,而非真的要为走私辩护。

《药神》竟让我想起赖昌星

  《我不是药神》剧照
  然而,两者所折射出的民意却显示出相当大的共同点——当法律和政策的正常实施伤害到公共的、大多数人的利益的时候,民间更多谴责的只会是“不公义”,而不是“不守法”。而此时,“情”与“法”就站在了两难的境地——
  走私盗版药物固然违法,可是置成千上万的生命于不顾也是万万不能。
  走私石油固然违法,但是不合理的油价同样值得谴责。
  这就像是一个悖论,违法不对,不违法也不对。因此就出现了《药神》里所出现的矛盾的一切:
  程勇没错,他为了救更多人的命;医药代表也没错,追求合法高额回报是破解医学难题的最好动力;警察局长没错,法不容情是执法者该有的信条;警员曹斌也没错,他以情代法代表着最基本的人性;我们发现,就连电影里那个衣衫不整表情猥琐,通过告密导致彭浩死亡的海关保安都没错,甚至还应该给他颁发一个举报走私的好市民奖……
  那么,问题的症结在哪里?在背后的法规与政策的设计。
  《药神》的故事背景从2002年开始,虽然那时中国的财政收入并不如现在这么富裕,但中央财政总收入已经达到10646亿元,钱要首先用在保障生命温饱这种基础层面已是共识,政府不至于连补贴绝症病人的救命钱都拿不出,即使拿不出,也应该从三公经费、对外援助等层面挪到这一板块。因此,某种程度而言,慢粒白血病人等绝症的天价药问题在当时并非无解命题,而是因为相关政策的缺位和迟滞,造成了政策盲点,这才会形成不“走私是死,走私被抓”的纠结局面。
  而赖昌星走私石油虽然没有法律争议,但也正是因为垄断监管的缺失,才导致了变形扭曲的舆论——如果油价能够维持在合理范畴,一部分民众怎会去“怀念”赖昌星这么个走私犯?
  环视现在,这样的结构性矛盾是否还存在?事实证明,还存在着。
  比如,高考地域歧视的问题。为啥山东河北河南的娃考一流高分,却只能上二流学校?
  比如,养老问题。据调查,目前90%以上“80后”无法赡养父母,74.1%青年焦虑父母养老问题。“养儿防老”变“养老防儿”?
  再比如,流量费问题。今年7月1日起,中国三大运营商取消了流量“漫游”费。可是,在多年来异地使用流量早已不增加运营商成本,“漫游”实为假概念的情况下,又有谁去追问为何现在才取消“漫游”?
  再比如……(此处省略1000字)
  《药神》的结尾,是天价药“格列宁”被纳入了医保,出狱后的程勇再也不用跑到印度捣鼓盗版药了。一个好政策的出台,就让所有事情迎刃而解、豁然开朗。而今年抗癌药零关税等一系列政策,也如一场及时雨而迎来诸多好评。
  事实证明,是法不容情还是情大于法,从来都是伪命题。赖昌星不是“油神”,一个好的监管政策,可以解决由他的错误带来的扭曲声音;程勇也不是“药神”,一个好的民生政策,也能解决由他的“正确”带来的结构性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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