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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案

《郭公案》第八编 霸占

时间:2014-7-19 8:50:32   作者:淘乐网   来源:主题阅读网   阅读:304   评论:0
内容摘要:  改契霸占田产  严州府淳安县小门,有一叶姓的,约有三百人家。叶一材,二子,长叶其盛,次叶其芳,俱府学生员。父各分食田租,田有三百余亩。盛早死,妻朱氏守制,育有遗腹子叶之蕃。城南有宦豪郑明卿,做濉州通判,其子郑雍,素性贪狼。但有人田地相连,即起心谋占,百计骗来。适有朱氏,有腴田...
  改契霸占田产
  严州府淳安县小门,有一叶姓的,约有三百人家。叶一材,二子,长叶其盛,次叶其芳,俱府学生员。父各分食田租,田有三百余亩。盛早死,妻朱氏守制,育有遗腹子叶之蕃。城南有宦豪郑明卿,做濉州通判,其子郑雍,素性贪狼。但有人田地相连,即起心谋占,百计骗来。适有朱氏,有腴田一十五亩,落于郑雍田心,累欲谋占无计。一日,一佃户到家,遂私整酒,与他商议:“要占叶秀才之田,只假做你少我银子,锁你在此。
  霎时我请叶公到此饮酒,那时还打你,你便叫叶相公救尔。到那中间,你说情愿写田还我,只推不会写字,我自有说。”二人商量定了,即安排酒肴,着人请叶其芳来家饮酒。
  不多时间,叶秀才已到。郑雍殷勤接礼。饮酒之中,叶其芳举头一看,见一人锁在后庭柱上啼哭。叶问曰:“亲长为甚锁住此人?”郑雍曰:“不堪告诉。”只听得那人连忙叫叶相公救救性命。叶又曰:“此人果为何事?”郑曰:“小亲付田二十余亩与他耕种,经今三年,租谷一粒不还,上门去取,他倒躲开,再不能奈他何!今适来到此过,被我拿住,锁在此间。明日带他入县,看他怎么还我租谷?”叶即问那人曰:“尔实欠了几多租谷?”其人曰:“实欠他八十余桶。”叶曰:“你家有甚通得的,写还郑相公也罢。”其人曰:“小人只有十数亩落在郑相公田心,情愿肯写赔他。只是不会写字,托相公金言,保小人归去,托人写得契来纳。”郑曰:“放了你,你倒又走去了,哪里复去寻你?”其人曰:“又要我还租,又不放人归去,教我把命来还?”郑见他口强,又上前连打几下。叶劝曰:“打亦无益,我代你写张文契何如?”其人曰:“相公若肯积此阴功,小人后世不忘。”郑即取得纸笔来,已先教了那人名姓、都图。叶问曰:“你姓什名谁?什么都图?”其人曰:“小人念来,乞相公代写。”
  立文契人华可牛,系淳安县四十一图民。今有承受祖产民田一段,计种一十五亩。官报秋粮,民米一十石。坐落土名长埂垅,东西四至,皆至郑雍田界。今因无银完粮,情愿托中出卖到同都郑名下,前去管业耕作。当日三人面议,卖得时值价银一百二十五两,正其价,两相交付讫。
  所作交易,系是二厢情愿,并无逼勒成交。其田与亲房内外人等,并无干涉,亦无重互交易情弊。如有来历不明,尽系出卖人一力承当,不涉买主之事。今欲有凭,立此文契一纸,永远为照。
  立契人华可牛中见人牛一力代书人叶其芳万历甲戌二年八月日叶其芳代他写了文契,郑雍放了那人之锁,叫他打了手印,遂放他回去。那人拜了叶秀才救他之恩,竟自去了。叶亦酒醉,亦相别而归。
  时移日易,看看过了一十八年,朱氏已死,朱氏之兄朱汝芳亦死。叶其芳年老在家,不理闲事。值逢其年大造,郑雍执文契,改却华可牛为叶阿朱,牛一力改作朱汝芳。遂叫家人数十,把叶之蕃之田在他田内者,一时俱耕过来。其叶家佃户,连忙去报田主。叶之蕃年已二十余岁,入在县学,听得郑雍占他之田,即具状往县。时有吴公廷光掌县印。即告曰:告状人叶之蕃,系淳安县生员,告为平白占业事。父蓄腴田一十五亩,嵌落宦霸郑雍田心,佃户方三佃种,生员一向收租无异。突今三月初十,豪喝虎仆一群,赶逐佃人,一并耕占,诈称先人出卖,地方周杰见证。田各有主,法无白占。假契横凶,有业不得为主。恳天诛恶劈诬,国赋有归。上告。
  郑雍见叶之蕃已告在县,即将文契打点,做了诉状,来到县中,亦去诉。状曰:诉状人郑雍,系淳安南隅民籍,诉为清理田粮事。万历二年,将银一百二十五两,买到叶阿朱民田一十五亩,亲舅朱汝芳作中,亲叔叶其芳写契,经今一十八年,收租无异。今因大造过粮,叶之蕃自恃学霸,执粮不过,反捏平白占产。明买明卖,文契血证。母舅虽亡,亲叔尚在。
  乞爷斧断。庶使业价不致两空。上诉。
  吴爷见了诉词,即出牌拘原、被告来审。叶之蕃青衣小帽,上堂诉曰:“小的父虽早丧,先母治家,颇有薄田三百余亩。食用粗饶,卖田作甚原故?既是先母卖田,彼时就该起业,怎么直到如今一十八年,方来过产?”郑雍辩曰:“当时叶其盛与小的姑表兄弟,后因死早,朱氏治家,四方田租未能全收。官府征粮甚紧,朱氏托亲兄朱汝芳来说,又托亲叔来说,小的念是亲情,故此与他买田。况文契是他家中亲叔代书自写来的。累年方三佃种,小的只未过粮。今遇两解造册,小的只得起业过粮,怎么叫做白骗?”吴爷叫取上文契来看,果是陈的。吴爷又问叶秀才:“尔叔之字,尔可认得否?”叶之蕃曰:“此字虽是叔字,其实叔未曾卖,其中必有缘故。”吴爷叫捉得叶其芳来,便见明白。即差民壮杜闻,出牌去拘叶其芳来审。杜闻来到叶宅,适其芳病危,不能说话,杜闻只得转衙回复。吴爷曰:“既无对理,且各回去,俟我再审。”适逢郭爷同牛大巡上严州,叶之蕃即具状,入分巡郭爷处告来。告曰:告状人叶之蕃,系淳安县东隅生员。告为欺死占产事。
  先母治家,衣食饶足,无由变产完粮。祸因田嵌虎豪郑雍田腹,节次贪谋,假捏卖契在外,装成圈套,俟母、舅俱死,恃无对证,即统群仆,强耕食田。哭思母既无卖,彼焉有买?死虽无言,佃人可证。恳天烛恶追田,不遭白骗。
  郭爷接了状词,从头一看,乃问叶之蕃曰:“尔母果卖田与他未曾?”蕃曰:“先人遗田三百余亩,家赡颇足。只因有田一十五亩落在郑雍田腹,一向谋占未遂。今日先母死去,母舅亡过,叔今又死,故生此骗心。万望老爷作主,庶使田不遭他白骗。”
  郭爷即出牌,拘郑雍、方三等俱到分司。郭爷问曰:“叶秀才母亲先年果卖田与你不曾?”郑雍曰:“文契可证。是他母舅作中,亲叔代书。前日县中问诘,叔尚无恙,自知理亏,诈病不来对理。”郭爷叫将文契呈上来。郭爷将文契前后一看,又叫取叶其芳往日家中字迹来对,果俱一样。心中心道:“文契又真,字迹又同,这是什么缘故?不道是叔与母舅盗卖他田?”
  郭爷又问曰:“尔叔与舅果皆家赀优裕否?”叶之蕃曰:“小的敌分家财,他更饶裕。母舅钱粮尚百,乡称富户。就是先母当时要银使用,亦只从舅借便足矣!何必卖田?”郭爷听说,再把文契从头再看,又在日光下一照,果然识出诈来。遂将郑雍大骂曰:“你这欺心奴才!这叶阿朱是你改的,这朱汝芳是你改的,尔看叶字一勾两点,阿字耳朵,朱字撇捺与勾,与汝字、芳字白明浓淡,墨迹新旧加写,因此去县告这假状。欺死瞒生,意图白赖。你且说你曾向方三说起田租也未?”喝将粗板把郑雍重打三十,责令尽供。郑雍情知昧心,遂供:不合捏写文契,改换名姓,白占田产,欺瞒生死。所供是实。郭爷取了供状,即援笔判曰:审得郑雍,以豪宦胄子,播恶乡邦。每肆贪婪,占人田产。明欺叶之蕃寡母、稚子,串合山人,捏写文契,致哄亲叔代书。始华可牛而终改叶阿朱,始牛一力而终改朱汝芳。似此移山作海,纸上栽桑。瞰其舅、叔俱故,其芳年老,对证无人,遂行占据,不思昧己天诛,讵识改涂难掩,日照诈形,方三血证。此等机心,渐不可长。拟判满徒,赎谷一百,田还业主,众释宁家。
  兄弟争产讦告
  叙州府宜宾县李德裕,登进士榜,初授南昌县知县,继升都察院浙江道御史,后至山东参政。历官多年,家资富足。正妻孔氏,生子名千藩,十五岁已入叙州府学。孔氏每示以父所遗之银,千藩知得,遂私取去纹银一百余两。庶妾纪氏,生子千宣,禀质聪慧,年十五岁,入宜宾县学。父甚爱惜之。由是,日夜积聚好银万有余两,付千宣。盖因千藩前偷去纹银百两余,故此多积,付于幼子,恐后长子更利害也。德裕在日,常写分关二张,将产业、田宅,凭宗族亲长,一一眼同,均分与二子管业。德裕既丧之后,千藩要分父手所积之余。纪氏曰:“家业俱是父手分定,当初一一公派,今日安得因父不存,遂来占弟之家业乎?”千藩曰:“父在只分田产,未曾分出银子,况父当时做了多少年官,掌了多少年家,岂无数十万银来分我乎?”
  纪氏曰:“父平生积银数万,与大娘共埋地中,俱是你取去了。如今哪有一分纹银在?”千藩曰:“我纳一前程,不过去一千两。自后积了这许多年,其银何可算数?必要拿来均分,千宣安得独占?”纪氏不听其言,千藩大怒,遂将纪氏骂曰:“我为嫡子,尔为庶子,嫡子不得承受父银,庶子乃敢坐占,天地间有此理乎?我必去告官府,与你讨个明白!”遂作状,往按察司去告:告状人李千藩,系宜宾县籍,告为弟占兄财事。故父家资十有余万,前后积银不止十万。身居嫡子,弱冠纳粟,授任汝宁经历,未涉家务。父宠幼妾,偏爱幼子,先年分关止开田业,余银俱存,议定后分。不料,父陡病故,恶弟心狠,独吞银两,毫不见分。以弟压兄,以庶欺嫡。乞吊父帐,查明出入数目,明算均分,庶使肥瘠得匀。上告。
  王爷一见千藩状词,知其必以嫡欺庶,遂准了状子。千宣见哥子告状,亦具一状来诉:诉状人李千宣,系宜宾县生员告为辖弱强占事。鳄兄千藩,素恃嫡长,贪纵残毒,欺凌庶孽。父共嫡母,埋银数处,通计近万有奇。父没母私指示,鳄兄翻皆取去,毫无所分。身亦父出,兄独吞银,嫡强银尽兜去,弟弱毫厘不沾。乞天怜悯,各断均分,亡父瞑目。哀哀上诉。
  王爷准了诉词,遂拘原、被告审问。千藩曰:“吾父在日,私宠幼妾,溺爱少子,当时分居止分田产,所积银两,一毫未分。今弟一一占去,反说我私掘银。父虽死去,二母同居一房,欲掘从何下手?掘银有何证见?”千宣曰:“当时分家时,小人住在新居,父与二母同兄住居。祖屋所积之银,随身不离,岂有身与长子同居,而银又藏幼子之房屋乎?兄私取银,邻里皆知,何为无证?”王爷遂问干证乐和、傅达。达受千藩嘱托,和受千宣嘱托,两下言语俱不得理。王爷又见二子,皆李公胤嗣,难以动刑。两下争竞,遂至经告无已。
  及王公亮转迁入京待命,郭公自浙而来莅任。千藩、千宣兄弟又来讦告。郭爷曰:“你兄弟争财多年,我已晓得。尔是非明白,今当为尔判决,永杜争端。尔兄弟可将父手分关及家中各项簿帐,所置器皿物件,诸般锁钥,并两家亲丁,不论男女、老小、婢仆,俱要到司一审,时刻即放回去,便可绝尔数年之争。”千藩、千宣依命。各抬家眷人口见官,各以分关、锁钥、田庄、记籍、簿书,一一递上。郭爷乃问千藩曰:“我观尔兄弟分关田地诸般,件件相当,无有不平。尔独苦苦告弟,必是为弟多得了银子。”千藩曰:“故父遗银,’弟独藏去,情理难堪,故屡来奔告。”郭爷曰:“尔弟得银,尽藏于家乎?抑寄在人家?”千藩曰:“弟银俱在家中。”郭爷曰:“吾尽追弟银与尔,肯罢讼乎?”千藩曰:“若得弟银,再不敢缠告。”郭爷又问千宣曰:“尔之告兄,必说兄骗银甚多,心中不忿。”千宣曰:“父所埋银,皆为兄得,小人甚不甘心,故此来告。”郭爷曰:“吾取尔兄之银,尽数典尔,肯歇否?”千宣曰:“若取兄银出来,小人永不敢争!”
  郭爷已知两人心事,遂大骂曰:“尔这两兄弟,狼心狗肺,不念手足同胞,兄说弟得银多,弟疑兄多得银,今我公断,今以千宣分关等项,悉付千藩,即刻入弟之宅,管弟之业;以千藩分关等项,悉付与千宣,即刻入兄之宅,管兄之业。若有半言反悔,我即提本籍没尔家财,家属尽流口外。”断罢,遂差十数牢子,押住千藩、千宣,各自换易。
  谁知二家妇女都只思恋自家器物,都不肯换。大家哭诉于郭爷之前曰:“小人兄弟不才,激恼老爷。今蒙更相换易,诚至公至明,无一点偏私,小人无不听从。但小人家中妇女,用惯自家旧物,住惯自家旧屋,今后永不敢争。只愿各人掌业,不愿换易,倘再争讼,情愿甘当大罪。伏愿天台乞怜恩宥!”
  郭爷曰:“吾已断定,谁听你诳言!”千藩、千宣复叩头恳诉。
  郭爷大怒曰:“尔兄弟这个争多,那个争少,今日更换,便多少得均矣!又都舍不得自家己业,岂非骨肉相残,徒把父财作势乎?先人如此刻苦得来,如今兄弟这般争执,质之于官,财为悖逆之民;求之于父,则为不孝之子。本该各责二十,以惩刁风。但据二人各称父遗家业十有余万,姑各罚银一万,以充国用,解入朝廷,再不许尔争讼,方准尔两家更换。”千藩、千宣畏郭爷威明,遂甘受罚准息。郭爷判曰:难得者兄弟,易得者钱财,故古人不欲以外物而伤天性,此单宰之所以化成人也。今李千藩、李千宣,母虽嫡庶,父则均恩。夫何不念手足、懿亲,同忾大谊?兄则告弟独吞父生前之银,弟则讼兄私掘父已藏之窖。角弓外向,棠棣中枯。不念父功刻苦,惟知财利迷心。语讦告则屡年仇雠,语更换则一家号泣。固知不从贸易者,乃两家俱非不足;好为争执者,实二人倚势在财。今依理断,各罚赎银一万,输送入官,以充朝廷粮饷。立按取供,毋再自贼。
  追究恶弟田产
  顺庆府孝义坊,有一敖姓,亦大族人家。亲丁二三百人,地字房有。敖富生二子,长敖文明,次敖文信,俱习儒业。后文明登进士第,除授延安府洛川县知县,淑人章氏同行之任。
  后文信因兄出仕,家中无人,遂在家暂理农桑。文明每事必亲信无疑,盖以手足至亲也。文信常来任所,文明所得俸资罚赎之银,每付弟归置业。前后数次,积银一万余两。指望后归养老过活。谁想文信将银买田置业,皆用自己名字,此时已怀无兄之心。
  不想数年文明乃卒于官。淑人章氏生子敖毅,年只四岁,自洛川搬柩归家,宦囊萧然,母子实难度活,遂致殡葬之资亦不能措办。乃问叔取些银两周济。文信即时翻转脸皮,遂不认帐,对嫂曰:“前往任所看兄,我念骨肉,东西常来询问,原非借银。就是兄亦无数万之金?况兄临卒,又无片纸只字为证。
  我今在家,胼手胝足,栉风沐雨力农,多少辛苦,方才讨得这口饭吃。哪有银子与你?”章氏见叔昧己瞒心,分毫不与,思量夫死又无簿可查,受气不过,乃着家僮到章宅,请得兄弟章旦,前来商议。章旦曰:“尔叔兽心,当日付银,与他归来,他用自己名字买了田产,我已知其心有今日。如今若不告官,争论理决,难得他银子!”章氏即托弟,抱状赴南充县去告:告状妇章氏,系南充县在城中隅民籍。告为欺死绝生事。故夫敖文明,官任洛川县尹。屡积俸资一万余两,付叔敖文信,前后挈归置产。岂夫卒于任,扶柩空归,哀取前争茔葬,分毫不认。看叔坐享膏腴,母子孤苦待命。奔告爷台,追银殄恶,生死衔恩。上告。
  时县尹是晋江蔡思元作宰,接得章氏状词,哀情惨怛,遂为准理。出牌来拿敖文信。文信即具状诉曰:诉状人敖文信,系南充县在城中隅民籍。诉为仇害事。
  信与兄明。分家十年,刻苦勤劳,仅堪度日。兄为清官,不幸病故,家资萧条。嫂听血弟章旦教唆,捏情仇陷,诬骗兄宦金,私买田业。兄银既无收票,田产又无兄名。平空唆嫂,妄起占端。乞爷究唆杜占。激切上诉。
  蔡爷准了诉词。遂呼两家人犯,到堂听审。蔡爷曰:“亲戚只好劝和,你怎唆他叔、嫂讦告?”章旦曰:“妇人告状,自然有抱状之人。章氏儿子又小,小的又系姊弟,安忍不代为诉告?况他嫂、叔乃敖家人,小的则姓章,总是敖家财物,决不分我章家。小的亲戚,只好往来照顾,安肯教唆使他嫂、叔成仇?凭爷爷审我姐姐,果系我教唆不曾?”蔡爷起身问曰:“章淑人怎么说?”章氏曰:“小妇人忝为命官妻子,若非大不得已,岂肯对簿公庭?不特羞及亡夫,抑且玷辱朝廷!今日之告,盖谓夫在宦时,信叔来任数次,每次寄银二千余两归家,此乃小妇人亲手递过。夫以手足至亲,并无疑忌,亦无簿帐。
  谁知他今日欺心,分文不还。若非我夫寄银,他数年居家,安能发得许大家财?”敖文信曰:“小人与兄分居十年,所积家财不过二三千数目,皆系自家辛苦得来。虽到兄任所打秋风数次,不过得他盘费三百两。果若寄与我归家买田,我必有领帖,买田之后,我必交文契与他。纵兄不要领帖、文契,似此利害,嫂嫂岂肯饶过小的?乞老爷想情。嫂嫂只因夫故囊空,欲取前次小的打秋风之银,第听恶亲章旦教唆,哄告假状。若非章旦,决无此状。”蔡爷曰:“汝家今有万余多家资,可谓富厚之甚。尔嫂、侄今日贫难之极,可分三百金与你嫂嫂济贫。”敖文信曰:“小的之家,皆日逐辛苦,逐分攒起来的,怎么就分得三百金与嫂?”蔡爷曰:“尔与尔嫂本是至亲。即如你做官,侄儿来打秋风,尔独叫他白手回归乎?若不听说,除打在外,问你一个重罪!”文信见蔡爷发怒,连忙禀曰:“小的情原办三百两与嫂。”蔡爷叫押出去兑来。章氏心中不甘,走出外面,乃呼弟章旦曰:“此事除非按察司郭爷处去告,方得明白。”章旦听姊之言,即时往成都郭爷处去告。来到成都,正值放告日期,遂跪二门进状:告状女章氏,系顺庆府南充县在城民籍。告为亟救孤寡事。故夫敖文明,洛川宦殁。一贫彻骨,归榇莫能营葬。
  宦任所得俸资,遭叔文信吞去。告县,止判还银三百。窃思叔家银万,皆夫遗银,恶欺孤儿寡妇,尽骗不与。恳台提究。上告。代姐抱状人章旦。
  郭爷接了状词,细看一遍,叫章旦近前亲审。章旦曰:“小的姐夫在洛川做三年知县,所得俸资、罚赎,仅有万余。以叔至亲,来县数次,悉付与彼,带归置产,全无领字收票。盖以至亲故,无心提防。况此银俱系姐姐亲手交付。后不料姐夫任故,遗子止有五岁。姐姐扶柩归葬,宦囊萧然,家无担石之储。与叔取讨前银葬夫,谁知他当时买产,但用己名,今日昧了心肠,毫不肯认。状告本县,蒙蔡爷止断三百。姐姐心中不甘,故来奔告爷台。”郭爷曰:“既有此冤,尔可出外店中静待,不要张扬使人知得。待我即去提来问断。”章旦听郭爷吩咐,乃出司来,讨店安置。
  郭爷即叫刑房吏手曰:“写一道关文,径往南充,速将窝主敖文信并劫贼审问。”文书一到,蔡知县即拿敖文信起解。
  星火奉行。敖文信到按察司,来见郭爷。郭爷怒骂曰:“汝为窝主,窝藏劫贼王际明,又同劫贼叶再生打劫五年,故尔今起家巨万。今两贼既拿,交口扳尔,既为窝主,又同打劫。牢子取重板过来,先打四十,然后取出两贼对理。”敖文明听得此说,惊得魂不附体。恐怕郭爷重刑,伤己性命,连忙呼曰:“乞容小人一言分辩,死亦甘心!”郭爷曰:“尔且说来。”文信曰:“小人原系宦门子弟,平生良善,家有万余产业,有家兄在洛川县做官。付来之银,小的置买田地,皆有出入簿帐,何尝敢为窝主?敢做劫贼?”郭爷叫拿簿帐来看。文信递上簿帐,上载某次寄银几多,某次寄银几多,共有一万零二百两。
  其买田业,某处买田几多,去银若干,某处用银若干,买田几十亩,簿上悉载明白。郭爷曰:“尔哪里有兄做官?哪里有银寄尔?一片胡说。”文信曰:“小的家嫂与侄可证。”郭爷遂拘章氏母子来对理。文信见嫂、侄俱到,乃哭诉曰:“嫂侄在此,乞爷爷超豁窝劫之罪。”郭爷曰:“你非窝劫,怎么窝兄之银而劫嫂侄?”文信白知理亏,低头认罪。郭爷曰:“如今我饶你之罪,那田产凡系兄银所买,将文契上来。”郭爷叫户房一一用了印信,交付章氏子母。郭爷又代算过田业价钱,止有九千,还有一千二百。吩咐文信:“你这多年田上花利,饶你不追,这银却要还嫂侄。”文信遂哭告嫂曰:“我替你母子创此产业,也费多少心机,今日悉皆交还,这些银子乞嫂嫂念骨肉至情,把与我也罢。”章氏乃禀郭爷曰:“文信系夫亲弟,田产今已蒙爷断还。所遗之银,情愿不领,以还折谢叔买产之劳,庶不伤先夫同胞之情,叔侄一体之亲。”郭爷遂允章氏之请。嫂叔俱拜谢郭爷而去。郭因判曰:审得文信,实文明之嫡弟也。明尹洛川,俸资悉付弟归。盖以事同一体,信必能为己创业垂统也。故屡付银而无记载,嫂亲授而无疑忌。明后宦殂,家计日蹙,信即当抚侄供嫂,合食同堂,则嫂安忍诉告追产,而前日之田,信亦可收其一半矣!胡为欺死瞒生,遂滋骗心?此等餐噬之毒,罪曷逭焉?原产九千,悉付章氏子母掌理;余银千二,权允章氏准为谢资。各释宁家,罪姑不究。
  豪奴侵占主坟
  云南府昆明县七都嵩川萧馨,有一祖坟山,落在安宁村,乃馨之六世祖萧望、六世祖婆胡氏合葬于上,地名伏虎山。当时置有祭田百亩,坟屋三宅,池塘、菜园一应全备。当时遂拨老家人萧富夫妇,带家人萧松、萧竹、萧梅,一同居住,种田守墓。萧望脉下,有礼、乐、射、御、书、数六房人丁,传到萧馨,已有二千余人。年年到此来祭扫一次,有六十余里远路,来时止住一晚即去。经今二百余年。萧富三子分作三房,亦有上百人烟,家资亦尽殷富。松、竹、梅三房,下出几个刚恶后生,便不肯甘为人下,说:“萧馨家中亦是人,我松、竹、梅家中亦是人,怎么他来祭扫,我们众人都要服事他,俱无坐位?我们今年大家将这山禁住,预先祭扫挂纸,只说今年轮我该祭。”
  众人摆布已定,但见时值清明,萧馨合族宰猪杀羊,俱来祭扫。
  时松房萧罄、竹房萧色、梅房萧督,统领各房亲丁五六十人,阻住萧馨众人,不许上山,说道:“这山上祖公,如今排当我祭,与你无干!不消上山。”萧馨喝曰:“强奴不得无礼!尔要思量祭坟,今日尚早。”萧罄等曰:“俱是祖公,俱是支下子孙,安得尔祭多年,我独不祭?”六十余人各执耙棍,凶狠棱棱。萧馨子、侄俱是衣冠文弱,恐与他厮闹,反受其辱,遂权忍气,暂挑礼物归家。萧馨到家,与六大房会集祠堂,商议曰:“萧罄这伙畜生,他往日取名,俱与我等同字,便有今日之意。此等恶奴,若不府中告他,明日此山决被占去!”遂写状往府去告。
  告状人萧馨,系昆明县五都民籍。告为奴占祖坟事。六世祖萧望,夫妇合葬安宁村伏虎山。当委老仆萧富夫妇住居管理,拨田百亩赡祭,经今二百余年。岂后辈恶奴萧罄等,耻为人下,妄捏祖该彼祭。至日统率群凶,执棍赶阻,不容上山。奴势浩大,祖祀遭梗。恳台明法究奸,庶使良贱安生。上告。
  时山西王重茂在云南作太府,准了萧馨之状。遂出牌,差郑良、黎勉,去提萧罄等对理。萧罄等见王府尊来提,即同差人,具诉状来诉:诉状人萧罄,系昆明县七都民籍。诉为究复祖祀事。
  始祖萧望夫妇,葬伏虎山。置有祭田百亩,支下子孙轮祭收租,议定每支以二十年为率。祖议血证。今年例该身祭。
  馨捏奴占祖山,耸台祖祀。祖非一脉,何以脉出同源?既分主仆,必异名讳。显见强宗抗族。乞爷锄强扶弱,追复祖祭,死生冤明。上诉。
  王府尊看了诉状,乃叫萧馨同来对理。萧馨曰:“小的六世祖夫妇合葬安宁村二百余年,子孙二千,年年致祭。谁不知萧罄是小的老奴之孙?今罄等非惟不甘为人仆,造谋设意,企欲占山占田,雄据一方,以图风水。”萧罄曰:“小的祖公支下,共九大房。萧馨六房,住居祖屋;小的三房,迁居安宁。往常他祭六年,小的祭三年:后来小的贫难,他便一概祭去。今年本该小的祭祖管田,他便不容小的祭扫。均是祖祀,均是祖产,怎么他们六房人众,公然占去?若是主仆,祖上怎么有此公议?”
  王爷曰:“拿上公议来看。”上载:立议约人萧葱、萧薇等。今有坟山一所,坐落土名安宁山。茔葬祖公萧望、祖婆胡氏于上,祖田百亩池园,一应九房互为管守,每房例管十年。周而复始,毋得争占。
  旧居六,所居三房,各道公议。如有不公不法,房即以不孝,赴官理论。洪武三年,五月初五日,立公议。七世孙萧葱、萧薇书。
  王爷看了议约,乃问萧馨曰:“尔祖宗已有议约,则萧罄不为假争。怎么见得是尔奴仆?此必是你房数人多,他的人寡,你故不肯认他!不然主仆怎敢脉脉同字?”萧馨曰:“此奴来到小的家内,便不敢将大名来叫,只报乳名;况且去此六十余里,哪里知他冒名冒讳?”王爷曰:“你有二千余人,他止七八十人,怎么阻得你住,不容你祭?必是你以强凌弱,叫拿山邻里长来此再问。”差人即去拘得里长汪广和山邻冠儒、习诗到府。王爷问曰:“萧馨、萧罄争山,哪个是真?”谁想三人俱受萧罄之贿,即偏证曰:“小的不知山是哪个的?只是见萧罄家中年年祭扫,小人俱受他酒肉之惠。萧馨家中,间了数年,亦来祭扫一次。来则人伴甚众,每近方亲邻,各送胙肉。此都是小人知的。其余山之真假,乃萧家远年之事,小的实是不知。”
  王爷曰:“据山邻之言,则新旧人居,果是一族。照依议约,共祭便是。何必再争?”萧馨见王知府不能辨奸,乃权时应曰:“悉凭老爷公断。”遂出府门,写状竟往都察院郭爷处去告。
  于是写了状词,进入都院去告:告状人萧馨,系昆明县五都民籍,告为辨奸事。老奴萧富三子,看守祖坟,耕种祀田百亩,二百余年。突出萧罄兄弟,不甘奴分,冒充九房支系,坟田悉霸,不容祀扫。
  奴占主山,祖归非类,天地大变。叩天辨剪奸顽。上告。
  郭爷见了状词,即呼萧馨上堂,亲审问曰:“尔这山经过丈量,载有字号、亩数未有?”萧馨曰:“小的此山及田园,一概俱是万历八年七月,凭五都十个排年公正里长,逐段量过,记载县中鱼鳞册,十分明白。”郭爷曰:“既有册籍,尔且出外俟候。”郭爷即出牌,仰本县速解县中实徵鱼鳞册及萧罄等赴院。知县即时解至都院。郭爷坐堂,吏呼原、被告听审。萧罄等俱于堂下听候。郭爷乃将县册前后看过。见上载有来字一千三百号:“坟山一段,二名安宁,计丈八百二十亩,业主萧馨。
  安宁山祭田。”又得来字一千三百一号:“土名山前,计丈三亩。业主萧馨。”又来字几号田及来字几号鱼池、菜园,俱写业主萧馨。佃仆萧罄,并无萧罄管业等名。又观萧罄户下,某山、某田、某地,俱八都,水字,某字、某号,方载业主萧罄名色。郭爷便叫萧罄问曰:“你既都是萧氏子孙,怎么这丈量时分,俱载佃仆萧罄?明白主仆之分,截然不紊,安得强附支系,瞒心冒占?叫牢子每人与我重责三十,供招上来。”萧罄见郭爷拿住了他筋节,争辩不得,只得直供曰:“不合冒袭名讳,妄霸主山,脉扯九房,紊乱良贱。所供是实。”郭爷见了供词,大骂萧罄曰:“你这欺心奴才!明知县有弓口字号,凭某官问断。可即去勒石刻碑,竖于尔祖坟前。六房各执一张,我与你用了印信,免得年久又起争端。”萧馨即遵郭爷吩咐,出外写下七张官约,郭爷与他用了印信,遂将萧罄兄弟三房,各罚谷五十上仓。山邻、里正受贿,各问不应。郭爷乃判曰:以贱凌贵,以仆犯主,渐不可长。况敢重行不义,霸坟阻祭,而夺乱世系乎?萧罄兄弟,本萧馨老奴之嫡传奴类,则奴自安奴分,胡为遽逞雄心,不堪人下,以百人而思拒二千人?此盖凶狠顽慢,不啻化外禽兽矣!买贿里邻,哄诳官府,岂知丈册明徵,愚难行诈?此不待知者,而奸可立灼也。坟田等项仍着萧罄子孙看守。明刻碑文,永革紊乱。罄各纳谷五十,姑示薄罚。里邻各拟不应。
  佃户争占耕牛
  海阳县九都乡下,有一石姓人家,名曰石尚友。专喜爱小母牛,租与人养,牛大便取回孳生。
  时一邻人吴茂正无牛耕田,乃托相知人,到石尚友家,讨一母牛去养。议定三年供大交还。谁知养到二年,母牛长大肥壮,又生一小牛。吴茂心中欢喜,又得牛耕田,又有利息,愈加爱惜甚重。及至养至三年,石尚友见吴茂牛大,又生一子,遂来取回。吴茂见财起心,遂对石曰:“这牛白白养它两年,今才得用,尔便要取去,可将一两辛苦钱还我。若肯再与我养两年,我便贴尔一两银子。”石曰:“前年尔养一年,那便说得小旧年,便替你耕田一年,又生一小犊与尔,尔心不足,还说要取辛苦钱!”石尚友说罢,即牵牛归去。吴茂见石牵牛,即来抢夺,硬争曰:“谁人不知,我将价钱与尔,买得此牛?今日又来白骗。世间哪有这等强人!”两下即扭住乱打,同扯到县里去见官。
  不想行至街心,撞着郭爷道到,二人即喊叫伸冤。郭爷乃带转府中,问曰:“二人怎么扭结,牵牛在此?”石尚友曰:“小的前年买得此牛,被吴茂串中来讨去养。养至旧年,牛力已大,又生一小犊。今年小的止取牛母回去,他又得牛耕田,又得一小犊,还说要与小的取辛苦钱,不许小的牵牛归去。因此扭打!”吴茂曰:“小的前年将价银一两五钱与他买了此牛。
  今日他见牛大,又生一子,便思想要将原价赎去,小的因此执住不给!”郭爷见他两人各争一端,遂心生一计,叫:“你两人且带牛在外,下午再问。”二个牵牛去了。郭爷遂吩咐皂隶曰:“尔去外面叫人,私将他牛打伤,看他哪个伤心,便来报我。”皂隶于通出去,见牛系在府前店铺门首。于通遂叫铺中人客人:“你与我将此牛重打几下,我买酒请你!”客人曰:“不要惹祸。”于通曰:“有我在此,不怕他!”客人乃佯骂曰:“什么人将牛系我店前。”即拿起大棍,将牛连槌几下。石尚友连忙上前,护住道:“你不要打伤我牛,我即牵开便是。”吴茂在旁,只作不看见一般。于通即入府内,将打牛之事报知郭爷。郭爷即叫带争牛的来问。二人带牛俱至府内。郭爷问吴茂曰:“此牛尔还未曾着了价钱,还是讨来养的。只是尔见这牛又能耕田,又能生子,又肯长成,故此不肯把还尚友。此情是实。”吴茂曰:“小的委的去银一两五钱与他买来。”郭爷曰:“既是你买的,怎么全然不爱惜?”吴茂曰:“小的常时珍重此牛,朝夕不倦。”郭爷曰:“你既珍重,怎么才时铺人打牛,你乃袖手不顾?此可谓珍重乎?你可直直招来,我饶你打!若再强争,三十大板,重责不恕!”吴茂见郭爷识出奸情,遂不应声,乃直供曰:“小的不合养他耕牛,既得其子,又欲占其母,贪心不足。所供是实。”郭爷见他认了,即饶了他刑。判曰:审得吴茂租石尚友母牛看养,原为耕田计,而实非出价买断也。养过二年,牛已生犊,则茂喜力耕有资,而孳息又倍矣。见石来取,岂不大拂其仰望之初心乎?故强争偿价,执牛不还。宜乎!愚夫之见利迷心,而不知久假不归,有明训也。若系己牛,骤前遭棰,胡为有隐、不隐之异情乎?牛还旧主。吴茂欺心妄赖,取供不准。
  邻舍争占小驹
  杭州武林驿,有葛、沈二姓,同廒接栋居住。葛殷、沈枢两家,俱养有牝马,后两马俱生小驹,而小驹常混作一起,交互吃乳。一日沈枢牝马死去,其小驹即带在葛殷马群中养大。
  时常杂乱,晚夕一同吃乳。后因小驹俱教得鞍,沈枢将礼谢殷,求取此驹。葛殷顿起歹心,便对来人说:“尔家小马多时死去,这马俱是我马生的。拜上你家老官,这礼我也不敢受。”来人到家,对主人说知此事。沈枢曰:“有这道理?我亲自去取。”
  即至葛家亲来取马。葛殷曰:“前日你的小马,实因无乳死去,我未把信报你。”沈枢曰:“这马明明是我的,怎么赖得?”葛殷曰:“马值几何?但物各有主,我岂赖你?”沈枢曰:“你真不还,我不得不鸣之于官。”葛殷曰:“亲长既要告官,小人不得不来诉明。”沈枢取马不来,心中忿忿,遂写状入府去告。
  适逢郭爷下衙,遂拦马头告曰:告状人沈枢,系仁和在城东隅民籍。告为欺占事。马死,小驹寄养恶邻葛殷牝马食乳。两邻通知。今马已长,礼取归家教鞍。恶执不还,妄捏双胎。身辩触怒赶打。窃思物各有主,白遭骗去,冤屈难伸。恳天作主,究马锄凶。
  上告。
  郭爷见了状词,遂带沈枢入司,乃出牌,去提葛殷来审。
  牢子肖玺,即去提得葛殷到台。葛殷遂出状诉曰:诉状人葛殷,系仁和东隅民籍。诉为争占事。身畜牝马,生两小驹,众皆共见。祸因兽亲沈枢,三月将小马寄养,不料死去,已经数月,忿殷身驹并育,伊马独死。妄捏骗马不与,竦告爷台。窃思驹原有母,物岂堪赖?强欲骗生偿死,冤屈何伸?叩天白冤。上诉。
  郭爷见了诉词,问曰:“尔马果并育两驹乎?”葛殷曰:“果然双生两驹。”郭爷曰:“沈枢果亦以驹寄尔养乎?”葛殷曰:“三月他牝马死了,果将幼驹仰小人看养。养至六月死去。小的失于报信,所以有今日之争。”沈枢曰:“他家止生一驹,并小人的,才是两驹。怎么把小人的亦认作他的?”郭爷叫手下带马前来,说:“尔二个俱不必争,我自能识得真伪。”叫把两驹绑在两廊柱上,却把牝马,系在中央月台之上。令人将两驹任意鞭挞,且看牝马如何?只见小驹被挞之时,那牝马只咆哮,趋顾东边之驹。郭爷又叫将两驹放开,只见那牝马,与东边之驹沾作一块,似相眷恋之意。那西边小驹,一直向外走去,牝马亦不知顾惜。郭爷看破,叫二人上堂问曰:“尔看那畜生,亲者便相垂念,其非己出者,略不介意。沈枢何得执葛殷之驹而不还乎?本该问尔大罪,姑罚不应。以戒尔后。”判曰:系马千驷弗视,义利分明。千乘弃而不顾,身家清白。
  今葛殷惟知贪昧,不恤比邻,一驹能值几何?意图白赖。
  千金难买邻舍,心全未思。寄养者把重,盖在亲情。捏死者诈诞,妄欺天理。葛殷拟问不应,沈枢领马自牧。立案在公惩俗。

标签:淳安县 遗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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